最近一段时间,常于夜深才入睡,如一只深夜不昧的虫。白天醒来,思绪昏乱。昏乱中读完二个月前读了一半的小说:西岭雪人鬼情系列:《绣花鞋子梅花咒 》。
初时看《绣花鞋子梅花咒 》,一开篇便不能自制地读下去,那一个个墨字仿佛粘带了绣花鞋的猩红狂热,写得如火似茶,浅吐血腥气味。细腻得不能再挑刺的笔触,如啄木鸟欲啄穿巨树样丝丝入心的刻画,时而温婉,时而狂风暴雨,时而暴雨初晴,新阳探脑,时而抑郁寡欢,欲罢不能……读至篇末,仍是宿命一个。
叹!叹!叹!
小说以绣花鞋为引,篇始篇末绣花鞋的魅影无处不在,竟像一抹不祥的晦云,始终飘在头顶上,巫盅之言,血虫,爱情盅,波及周洛两家两代的爱恨情仇,血腥味浓重的自杀,比自杀更凄厉的误入红尘,最终无影无踪,消失不见~~一切的一切,看得人满口血污,腥风满面之感。
看完之后,思绪更混乱了。脑子更迷糊了。
接着听同事在旁,滔滔来了段“现代爱情论谈”,谈现代人爱情之幻灭和岌岌可危,与西岭雪笔下周自横洛红尘的刻骨情爱,映成鲜明的对比。周自横,年轻才俊,自幼身世迷离,心中浮萍不定,竟遇着世间身世更为迷离的洛红尘,不曾交谈,便已心心相惜,未曾相处,便已泌泌入心地心神相通……而立之年的周自横,宛如初恋一样,春心破土而出,恋上洛红尘,在通信发达的年代,他执笔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为洛红尘写下真实的自己……几经挣扎,逃离,洛红尘终明白自己也深深爱上这个世人眼中诟病的花花公子般的男子周自横,只为他可以读懂自己心底的寒冰,并能温暖溶化它。
两个前世迷失分离的爱侣,今生重遇,本是大喜。而,世事纷迷,关系繁复,欢喜不及品尝,悲伤便到眼前,一切过于速食,连带爱情,甚至宿命。周自横洛红尘,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愿以为这便是终结。西岭雪并未就此停笔,再揉入几分乱花渐欲迷人眼,情如青丝更乱人。然后慢慢一层层剥开,高迭低潮交杂,历劫分开再度重合,原来两人不是同父所生!欣喜若狂,执手不愿再放开,怕一放手便永远消失。
然而,宿命也如缘分一样无处不在,小说是长文,作文如观山,喜曲折蜿蜒不喜平。西岭雪再在即将趋向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周自横竟是洛红尘的军官外祖父当年强暴洛红尘父亲的恋人而生下来的孩子!兄妹做不成,一转眼已是舅舅与外甥女!问世间情方何物,竟如此来蹂躏人!
西岭雪的这部游园惊梦完了。
她不愧是个灵秀娴熟的文字高手!一个故事拿捏得让人欲哭无泪的老手。写得惊艳,却过于圆满,文中一切的疑问,一切的回答,设置得太过天衣无缝了,宛如维纳的断手被巧匠接回,无人能识破曾经的断裂之痛。
然而破镜重圆,是重在写“圆”还是在于写“破”呢?于文的角度而言,“圆”便是功德圆满意味着结束,王子灰姑娘从此以后过上快乐的生活,添上句号便告完结。而“破”,由“破”渐近“圆”的过程,才是耐人寻味的。一如悲剧的力量永远是喜剧所不能企及的!
然而,唯有断臂的维纳斯,才能让人们生出更美的想像:这样惊世美丽的女子是因何事断了臂……,唯有“破”能带人们走向更深远的探求,使人们附着一种“求圆”的力度之美。西岭雪写得太圆满了,在情节上,有了坚硬的终结,不能再延伸。美也就至此结束。一如石落深水,嘎然而止。
(西岭雪,本名刘恺怡,魔羯座,1971年生于北京清华园,成长于大连,现居西安。八岁那年从古诗“窗含西岭千秋雪”中引取了三字将姓名改为西岭雪。1992年大连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任中学教师1996西安任《女友》、《家庭之友》杂志社编辑。1998年开始专职写作。生平三大嗜好:读书、写字、写字换钱。人生信条:不负我心,为爱生存。业余喜欢研究古代的人事与物件,已出版作品三十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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